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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清最残忍的一顿午饭,8位大将开心入座,筷子都没动就人头落地

时间:2026-08-03 15:30:24 点击: 【字体:

1863年12月6日,八个人骑马进了李鸿章的大营,满心以为自己要飞黄腾达了。

他们刚刚杀了自己的主帅,献了一座城,把脑袋捧在手心里送给李鸿章换前程。他们不知道的是,那顿饭,他们永远吃不完。

大厦将倾:一座城,和城里的人心

1863年的苏州,是一座正在腐烂的堡垒。

从外面看,城墙厚实,炮台林立,太平军在这里经营了三年,把它打造成苏福省的省会,整个江南最重要的军事支撑点之一。李鸿章的淮军和戈登的常胜军在城外打了一圈又一圈,每次都铩羽而归。戈登曾经在一次强攻中被太平军反截,险些没了命,手下九名高级军官当场阵亡——那是常胜军吃过的最惨的一次亏。

但从里面看,这座城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
不是因为粮食,也不是因为兵力——城里的太平军还有几万人,城防工事完好,兵器储备也够。它撑不住,是因为人心散了

这得从头说起。

1862年,洪秀全急命忠王李秀成回援天京,苏州的守备工作就落在了慕王谭绍光肩上。谭绍光是李秀成一手带出来的将领,打仗不含糊,对太平天国的忠心也没得说。但他接手的局面极其复杂——城里还有四个王:纳王郜永宽、康王汪安钧、宁王周文嘉、比王伍贵文,加上张大洲、汪有为、范启发、汪怀武四个天将,一共八个人,控制着城内四分之三的兵力和六个城门里的四个。

谭绍光只握着两个门,娄门和葑门。

这个结构本身就是个炸弹。洪秀全把王封得太滥,封赏不是为了奖励战功,而是为了分解忠王李秀成的权力——这是太平天国后期最大的政治失误之一。封出去的王各有地盘、各有兵马,表面上同属一体,实则各打算盘。谭绍光是主将,但他的命令未必出得了自己的两个城门。

更要命的是,郜永宽这些人早就开始打别的主意了。

太平天国从1861年安庆失守之后就一路败退,到了1863年,连李秀成都看出来这艘船要沉了。他离开苏州之前,据说对心腹郜永宽等人说过一句话:"天国其势不久,你们是两湖籍新兄弟,去留自便。" 这句话,等于是给他们松了绑。

郜永宽等人一面守城,一面已经通过老关系——原太平军降将、如今做了淮军副将的郑国魁——秘密和清军那边搭上了线。他们想的不是怎么保住苏州,而是怎么把投降这件事卖个好价钱。

李鸿章那边,也早就知道苏州城里有裂缝。

戈登是第一个看出来的。他通过一名混在太平军里的常胜军奸细探到消息:郜永宽和谭绍光素来不和,而且郜永宽有投降之意。这个消息送到李鸿章手里的时候,李鸿章盯着苏州城墙已经盯了好几个月,淮军死了不少人,打不进去。

一个从内部瓦解的机会,比任何强攻都值钱。

但李鸿章是个极其谨慎的人。他的弟弟李鹤章几个月前在太仓接受太平军投降,结果被诈降打了个措手不及,腿上挨了一刀,差点死在那里。这个前车之鉴,让他对郜永宽的"投降意愿"始终存着三分戒心。

真的假的?能不能驾驭?这是他最大的疑问。

阳澄湖密约:一场精心设计的出卖

联络的人选,李鸿章想了很久,最后锁定了程学启。

程学启是个降将。1862年他从太平军那边投了淮军,李鸿章重用他,让他做了开字营总兵,正二品,打了不少硬仗,深得器重。更重要的是,他的手下有个副将郑国魁,和郜永宽是老相识,两个人以前在太平军里就认识。有这条线,搭桥就容易多了。

程学启让郑国魁去找郜永宽,开门见山:你看看现在的形势,天国要完,你守苏州是替谁守?不如投了,荣华富贵,前程无量。

郜永宽不是不动心,但他要的不是一句空话。他提了条件:事成之后,他本人要授正二品总兵,其他七人按副将官衔安排,而且要戈登这个洋人来做担保——中国人说的话他信不过,洋人保了才算数。

这个要求,把戈登也卷进来了。

戈登当时的角色有些尴尬。作为常胜军统领,他一直和李鸿章并肩作战,但两个人之间本就存在龃龉——军饷的问题、指挥权的问题,小摩擦从来没断过。这一次,郜永宽指名要他担保,戈登犹豫了一下,还是答应了。他想的是,一旦苏州兵不血刃拿下,对常胜军也是功绩,而且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证降将的安全。

1863年12月2日夜,阳澄湖。

程学启、戈登、郑国魁、郜永宽,四个人在湖边谈妥了一切。 郜永宽决定杀谭绍光、献苏州城,戈登为降将的人身安全作保,双方约定行动时以头裹白巾为标志。

降约谈定了,但李鸿章有没有真心打算兑现诺言——这个问题,当时谁都没有答案。

郜永宽赌了,他赌李鸿章是个讲信用的人。

这一赌,赌错了。

谈判还没完全结束,苏州城里的情况就已经急转直下。谭绍光发现了异动,但他没有足够的兵力对郜永宽这帮人动手——那四个城门不在他手里,对面站着的是几万兵马。他能做的,只有在会议上当众点名、敲山震虎,希望这几个人知难而退。

郜永宽等人已经骑虎难下。在清军那边允诺面前,在郑国魁和程学启的反复撺掇下,退路已经堵死了,唯一的出路,是把事做干净。

两场杀戮:从慕王殿到鸿门宴

1863年12月4日,上午十一点。

八个人一起去了慕王府,名义上是用餐,餐后开军事会议。谭绍光先讲,他总结这些年的战况,表彰了远在两广的忠义将士,随后话锋一转,指责城内某些将领离心离德、动摇军心——这话是说给郜永宽等人听的,刀锋藏在话里。

郜永宽等人没忍住。

争吵先起来,接着越吵越烈。康王汪安钧最先失控,拔刀砍向谭绍光,众人一拥而上,天将汪有为割下了谭绍光的首级。 慕王殿里顿时乱成一锅粥——郜永宽早有安排,殿外提前埋伏了兵马,摔杯为号,谭绍光的亲信、幕僚、随从、宫女,一千多人,被当场斩尽杀绝。

谭绍光死的时候,二十九岁。

第二天,郜永宽将谭绍光的首级送到程学启处,打开苏州城门,迎清军入城。 一个坚守了无数次进攻的城,就这样从内部打开了。

消息传到李鸿章那里,他写了《克复苏州折》上奏朝廷。

但事情,还没完。

问题出在12月5日。

清军入城之后,发现苏州城里有几处异常。第一,郜永宽等降军迟迟没有剃发——剃发在清朝是归顺的标志,不剃就意味着没彻底认输。第二,城内降兵有十万人装备精良、建制完整,而且城中各大街巷都堆着石堆,设有关卡,进退随时可以依托街道工事打一场巷战。 第三,当天傍晚,郜永宽让人转告程学启,提出了三个新条件:受翎不剃发、保留两万部队并据守半个苏州城、保奏总兵官职。

这三个条件,让程学启的脸当场就变了色。

郜永宽这几个人,在谈判完成、城门已开、主帅已死之后,居然还想谈条件——这不是归降,这是在要挟。程学启当即去见李鸿章,直接开口:请诛八人以定乱。

李鸿章起初是拒绝的。他说:杀已降不祥,且令常州、嘉兴之敌闻风死守,是自树敌,不可。

但程学启的反应极为激烈,他脱下头顶的官帽摔给李鸿章,表示要与李诀别。 他告诉李鸿章:城内降兵超过二十万,淮军才多少人?一旦有变,后果不堪设想。

李鸿章踌躇了三天,最终点了头。

一场宴席,悄悄备好了。

12月6日,郜永宽等八人接到通知,前往李鸿章营中参加归降大典。对他们来说,这是摘红顶子的日子。八个人骑着马,一路谈笑,进了淮军大营。

酒席已经摆好,座位一一安排好了。八人坐下,李鸿章命人端出八套红翎花领的武官服,恭恭敬敬送到每人面前——这是赏赐,这是封官,这是他们等了好几天的东西。

正当八个人伸手去接的那一刻,李鸿章悄然离席。

刀斧手从帐后涌出,片刻之间,八颗人头落地。

程学启在外大喊:八人诈降已伏诛,其余不问!随即一声炮响,四面杀声骤起,城内大兵汹涌而入,无门不破,无处不搜。苏州一带口音的人被放走,南京以西、安徽两湖的人则不分良莠,尽杀。

这场屠杀,后世估计死亡人数逾两万。

戈登那一天在城里巡察,早上还碰见郜永宽等人策马前往大营,说说笑笑,气色不错。下午,郜永宽的叔叔带着全家跑来戈登驻地跪地求庇护,郜永宽的幼子哭着指向河对岸:父亲在那里,没了脑袋。

戈登走到河边,看见九具无头尸体蜷伏在河滩上,认出了郜永宽的脑袋扔在稍远的地方。

他把那颗头收了起来。

国际风波:一场险些引爆外交危机的怒火

戈登拿着枪,满城找李鸿章。

他是这八个人的担保人,他用自己的名义保证了他们的人身安全,现在这几个人死了,脑袋扔在河滩上,烂在泥里。这对他来说,不只是道德上的愤怒,是他的信用,是他这个英国军官的脸面,被人踩在地上踢了一脚。

他扬言:李鸿章背信弃义,要杀他以偿其罪。他满营地转,找不到李鸿章——李鸿章早就躲起来了。戈登走进李鸿章坐过的房间,对着那把椅子连放了数枪,然后转身走了。

这件事,彻底从个人恩怨升级成国际事件。

上海的洋人圈子先炸了。

苏州杀降的消息一出,洋行、商会、教会,各类西方人聚集的场合里,这几乎成了唯一的话题。随后消息传到香港,传到伦敦。英国最高军事统帅薄朗将军立刻下令,要戈登"中止对大清帝国事业现行的全部援助";英国公使卜鲁斯通知清政府,戈登不得以任何方式同李鸿章保持联系;各国驻沪领事馆联合发声,代表全体外侨,无保留地谴责李鸿章在苏州的举措,称其为"违背人性的极其严重的背信弃义行为"。

清廷和李鸿章面对的压力,骤然从四面压来。

但李鸿章没有慌。

他在给朝廷的奏折——《骈诛八降酋片》——里,对杀降做了解释:八人在受降之后"受翎不剃发,仍多非分之求",存有异心,是他下令诛杀的。他还在折子里顺带踩了一脚戈登,说这洋人性情难以捉摸,怎能懂得大清的规矩。

曾国藩看到奏折之后,给了八个字的评价:"殊为眼明手辣。"

朝廷那边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给了李鸿章遮风挡雨。最麻烦的,还是戈登。

戈登这个人和其他洋人不一样。他确实生气,但他并不全是为了正义。历史上对他的动机,各方解读不一——有人说,他真正恼火的不光是杀降本身,而是整个苏州受降过程将常胜军排在了外面:没有头功、没有参与,连抢掠的机会都没捞着,这才是让他手下这支雇佣军暴跳如雷的根本原因。

但不管出于什么动机,戈登的愤怒是真实的,他的影响力也是真实的。 中英关系此刻悬在了钢丝上。

清廷选择了最直接的解决办法:花钱。

受海关总税务司赫德的委托,清廷通过各种渠道,向戈登送去了七万元的"犒赏费"。戈登公开拒绝,声称接受这笔钱等于认可了杀降行为。但据后来的记载,其中一万两确实被存入了戈登的账户,此事随即悄然平息。

1864年1月14日,在各方斡旋之下,戈登重回战场,与淮军继续合作。从杀降发生到这一天,前后共79天。

这79天,对李鸿章来说是一场煎熬,也是一次政治上的历练。他用最冷硬的方式处置了降将,承受了国内外最大的舆论压力,最终把这件事撑了过去,没有让外交局势真正破裂,也没有让朝廷对他的信任动摇。

这种抗压的能力,后来成了他在更大风浪里活下来的底气。

但有些代价,是账面上算不出来的。

历史的回响:苏州之后,战局与遗产

苏州陷落,是压垮太平天国的最后一根重梁。

城破之后,太平天国在苏南的防线全线动摇。常州随即成为下一个目标,戈登率常胜军配合淮军,于1864年攻下常州。到这一步,湘淮两军合围天京的最后一块障碍也清除了。

1864年6月,洪秀全死在了天京城里。7月,曾国荃率湘军用挖地道、炸城门的方式涌入南京,这场历时十四年、席卷十八省的太平天国运动,正式宣告终结。

但苏州杀降留下的伤痕,没有随着太平天国的覆灭一起消失。

李秀成被俘之后,在他的亲笔《自述》里写过一句话,被史学家反复引用:"是以至今为头子不敢投者,因此之举。" 意思是,苏州杀降之后,太平军里的头目们再不敢轻易投降——因为他们看见了郜永宽等人的下场。

这句话的分量,在当时是有实证的。苏州陷落之后,各地太平军的抵抗意志明显趋于顽强,清军后续的招降工作推进得比预想中要难。杀降带来的心理震慑,以某种方式反作用于战场。

李鸿章赌赢了苏州,但为后来的仗增加了一点代价。

常胜军的命运,则以一种有些仓促的方式走向终点。

苏州之后,淮军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需要这支洋枪队了。装备更新了,战法学了,独立作战的能力也有了——戈登和他的常胜军,从"不可或缺"变成了"锦上添花",再变成了"可以撤了"。

1864年5月30日,距天京陷落还有45天,常胜军宣告解散。 戈登接受了清廷授予的总兵官衔和黄马褂,婉拒了大笔赏银,只用三天时间就遣散完毕。整个炮兵队伍和约三百名精锐士兵,共计一千人左右,被编入淮军亲兵营。

历史走到这一步,某种程度上充满了讽刺。

一场由中国人出卖中国人、洋人做保人、清廷设局收摊的骗局,最终的结果,是洋人拿了名誉走人,清廷赢了战争,被出卖的人死无全尸,出卖者也没能幸免。 唯一全身而退的,大概只有李鸿章。

关于李鸿章究竟为什么要杀降,后世争了一百多年,没有定论。

学界主要有几种说法:

一是"临时决策论"——李鸿章并非预谋杀降,而是在受降之后被郜永宽等人的附加条件逼到了墙角,程学启以辞职要挟,才拍板动手;

二是"防患未然论"——降军保留完整建制、兵力数倍于淮军,一旦生变,后果无法收拾,杀降是出于军事上的理性判断;

三是"排挤常胜军论"——戈登是保人,一旦降将安置妥帖,常胜军在苏南的利益格局将被放大,李鸿章不得不切断这条线;

四是"程学启主导论"——从多份档案史料来看,杀降的实际推手是程学启,他与郜永宽等人旧怨深厚,且在政治上必须"大哥大",容不得这帮人平起平坐。

还有学者倾向于认定杀降是临时决策,而非预谋已久的蓄意行动—— 这与当时大量西方观察者"蓄谋论"的判断,形成了鲜明对立。

两种说法,各有史料支撑,至今未有最终定论。

但有一件事,是确定的:无论动机是什么,这场杀戮都不是突发冲动,背后有权衡,有算计,也有对后果的清醒预判。 李鸿章不是不知道杀降的代价——他知道朝廷有明旨,知道戈登会暴跳如雷,知道这件事会影响此后各地太平军的投降意愿。他知道这一切,还是做了。

这才是苏州杀降最让人不安的地方。

结语

1864年,常胜军解散前,戈登留给了李鸿章二十条关于中国未来改革与发展的建议。这个在苏州险些与李鸿章兵戎相见的英国人,最终以"朋友"的身份离开中国。

1896年,李鸿章出使英国,特地去拜访了戈登的家人。那时戈登已经死了十年——他在苏丹担任总督,死在了当地的叛乱之中。

戈登的家人对李鸿章来访深感动容,送了他一只宠物狗作为友谊的象征。

世界上最奇怪的故事,大概就是:曾经在苏州差点互相杀死对方的两个人,最后以朋友的名义,留在了彼此的历史里。

至于郜永宽,没有人再提起他。他死在宴席上,首级扔在河滩里,连那块地方叫什么名字,史书都懒得记一笔。

他以为自己在出卖别人,其实从头到尾,他是那个被出卖的人。